江祉

“我们将在没有黑暗的地方相见。”
——乔治·奥威尔《一九八四》



一个中二少年、女同性恋者、女权主义者、惊悚悬疑推理小说爱好者、科幻发烧友、反乌托邦文学爱好者兼辣鸡写手

【陆林】岁月忽已晚

◎是《高堂明镜》的后续,前篇可戳合集食用

◎全文2k+,感谢各位看官/鞠躬/

       林静恒从医疗舱里爬出来时,能透过卧室的落地窗看到明媚的阳光正洒向人间。

       但当他走到露台,闻到空气中带着点陈腐气息的雨水味儿时,就清楚这不过是漫长雨季里微不足道的一次天晴。

       雨过之后必将天晴,就像世间苦难散尽后终有奇迹。

       露台上够坐两人的秋千的右侧已经被一人占据了。他一头卷毛堪堪从椅背上方露出一小段,在阳光的照耀下几乎透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卷毛突然动了动——它的主人听见身后传来了声响,急忙转头要看。

       陆必行看清了打开的玻璃门站立着的人,惊喜地笑弯了眼:“静恒,你醒啦?”

       他一笑,眼角的几道纹路便愈发显眼起来——这些现代医疗技术已无法去除的皱纹曾一度使过分注重外在形象的陆少爷十分不满,让林静恒足足哄了大半个月才勉强接受现实。

       林静恒:“我不让湛卢告诉你的,省得你整天没事就满屋子乱跑。”

       他缓步走到秋千边,被悬浮在空中尚未消去的水汽包裹,仿佛仍置身于那场不为人知的梦境。

       梦里有天降洪水,有雨打芭蕉,有江流翻涌、海浪滔天也冲不散的人。

       陆必行早就习惯了林静恒这点年纪大了就爱走神的小毛病,满不在乎地轻拉了他一把,让他靠着自己在左侧坐下,一边喋喋不休地问:“还有没有不舒服?静恒你真是吓死我了,你再不醒来,我就要哭了。”

       林静恒没心情去虚情假意地哄一个装模作样满脸委屈的演员:“到底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要不要叫医疗舱也给你受惊的小心脏检查一下?”

       陆必行习惯性地对他的挖苦作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处理,仍然笑得没心没肺,一手把他搂进自己怀里,另一手高举指天:“宝贝你看,你一醒,彩虹就赶紧出来看你了。”

       林静恒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顺着陆必行的手指向天边看去。

       雨后彩虹当真是出来了。它和天气预报提示板一起悬浮在半空中,排列整齐的七色与提示板的荧光绿交相辉映。

       不远处的公园广场上聚集了一大帮人,多是小孩和外地旅客,正兴奋地与彩虹合影留念。

       彩虹在多雨且环境污染程度低的银河城并不少见,在这住了几十年的成年居民对此早就不觉新鲜了,也只有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心的孩子和外地人才会在彩虹时不时冒出来时大惊小怪。

       ……哦,还有陆必行。

        这位活了小三百年、大半辈子都住在银河城的大宝贝显然还没过好奇心极度旺盛的年纪,大有给林静恒声情并茂地讲述一千零一个与彩虹有关的浪漫小故事的架势。

       林静恒:“……求你了,少爷,闭嘴吧。”

       他哭笑不得地要把陆必行使劲往他眼前凑的脑袋推开,陆必行就不依不饶地要往他身上扑。

       金属质的秋千被这两个怕是要返老还童的幼稚鬼晃得吱吱作响,就差要成精以出声抗议了。

       “咳。”乱七八糟的声音中突兀插进一个女性的咳嗽声,缠在一起的两个人突然停住,齐齐回头向门口望去。

       陆必行一笑:“是果果啊。”

       林静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玻璃门边还穿着军装的陆果无奈道:“老爸,你一觉醒来就没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我就这么不得宠爱吗?”

       陆必行一挑眉:“我记得你已经是个成熟的中年人了,还想要你爸的宠爱?在我家静恒心里,你有我重要吗?”

       成功步入更年期的陆果无话可说,永远三岁的陆必行洋洋得意。

       陆三岁:“果果你来得正好,快来给你爸爸推秋千!”

       林静恒在一边“噗”地笑出声来,他在陆必行头上轻拍了一下,看向陆果时脸上却明晃晃地写着:陆必行让你推你就推,乖。

       太丧权辱国了,陆果将军不干。她瘪瘪嘴,道:“二位,这家里还有我的一席之地吗?”

       “当然了,你这傻孩子,怎么会这么想呢?”陆必行故作奇怪地说,“你和小然不在家的时候,我和你爸可是从没碰过你们的房间的,为了保持房间的原样,让你们一回家就能感受家的温暖,还特意叮嘱湛卢不用打扫你们房间的卫生呢。”

       陆果回想起她上次临走前丢了满地的食品包装袋和枕头上的臭袜子,一时只觉得头皮发麻。

       尽管知道有林静恒在,这不可能发生,但她还是想给自己一耳光——怎么这么没眼力见,上赶着来破坏这两人的二人世界,换个时间再请安会死吗?

       陆果一缩脖子,毫无形象地一溜烟跑了,背后传来陆必行的放声大笑和林静恒的低笑声。

       然后陆果那颗阴魂不散的脑袋又突然从门边冒了出来,一本正经地说:“老陆,你要是精力旺盛,就出门多跳跳广场舞,不要总欺负我爸,听话啊。”

       陆必行呲牙咧嘴地冲她挥了挥拳头,目送着陆果乖乖跪安。

       之后就再也没人说话了。林静恒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陆必行也不去烦他,抬头一望,就见天边烧开了一片艳红色,竟已是金乌西坠之时。

       燃烧的夕阳将烈火倾泻而下,流入繁华的城市,骤然点燃了人间。焦油火焰席卷上天空,炽热明亮,一时铄石流金,挟带着黑烟的热风呼啸而过,空气烫得灼人。

       而他们相互依偎着,静静地坐在露台的秋千上,像是看尽了世间所有的奇异之景,不以为意地沉默着,任由燃烧的城市倒映在他们眼里——

       然后火焰就毫无预兆地突然灭了。晚风拂过,吹来的仍是雨后浓重的水汽,天边彩虹影影绰绰好一会,又摇摇晃晃地现了身。

       一首复古的小调悠悠地飘来,徘徊许久,不愿向四周散去。陆必行侧耳倾听,发现这是一首描写初恋的歌,旋律还意外的熟悉,怀里的林静恒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不安分地轻轻动了一下。

       陆必行微眯起眼,眼前像是有一块雨天的玻璃窗,纷乱的雨水打在窗上又缓缓流下,窗外的景色也随着雨水流下,支离破碎的,扭曲而混乱。

       流动的场景似乎也在沿时光倒流——陆必行看见许多扭曲的模糊人影一个个出现,又一个个被雨滴击中,与飞溅的水珠一同风流云散。

       那支复古的小调忽然向他撞来,轰然涌入他的双耳,曲调在他的大脑里炸开,碎屑仿佛在敲打着颅骨。陆必行浑身一激灵,绕过林静恒后腰的左手猛地抓紧了他垂落的手,十指相扣。

       歌声沉静缓慢,低声倾诉着一场如梦般的爱情——

       “海洋像情人的眼,阻拦在岁月面前。”

       陆必行眼前模糊的景象变得愈加模糊,可不知为何,他竟能看清其中闪过的每一张面孔,一张张曾经无比熟悉后来逐渐淡去的面孔, 一张张似乎已经忘了却又永世不可忘怀的面孔。

       他的心头不可遏制地涌起一股冲动,冲动混在血液里剧烈地燃烧,迫使他与林静恒靠得更近,他的灵魂也在躯壳里疯狂地冲撞、挣扎,拼命地要从桎梏中脱离出来,与身边的人彻底交融。

       可没等陆必行颤抖的嘴唇冷静下来,说出心底最渴望说出的话,他就听见了林静恒的声音,那声音像一道白光倏地扎穿了混沌——

       “我爱你。”林静恒在他耳边轻声道。

【陆林】高堂明镜

◎一个2k字的小故事

◎有(一个遥遥无期的小)后续

◎别问,问就是我爱李男神


       独立227年3月,银河城的雨季如期而至。


       雨刚落下,街道上空便搭起了玻璃活动遮雨板,繁密的雨滴在大风中飘摇着打在玻璃上,顺着管道进入人工水循环系统中。


       悬浮在高处的天气预报提示屏在瓢泼大雨中影影绰绰地闪烁着荧光绿色的“今日大雨”字样。


       陆必行收回目光,不再看窗外的大雨,摆摆手示意湛卢不用拉上窗帘。


       他蹒跚着向卧室另一头靠着墙的医疗舱走去,走到一半没忍住弯腰咳了两下,一手捂嘴压住咳嗽声,另一只手不得不扶住墙稳住身形。人形的湛卢在一旁搀住了他,一如既往地瘫着那张昂贵的脸。


       缓过了这口气,陆必行艰难地直起上半身,提心吊胆地朝医疗舱里的人看了一眼。


       林静恒没醒。陆必行实在是多虑了,医疗舱给林静恒注射的最新款安眠剂药效很好,那点虚弱的咳嗽声吵不醒他。


       陆必行一步步挪到墙边,想靠着医疗舱坐到地上,却被湛卢拦住了。


       “陆校长,我不建议您这么做。”他平静地说。事实上,湛卢永远都是这样的平静。“这对您的身体健康没有益处。”


       陆必行没心情也没力气和电量充足的湛卢争辩,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电量”已经不太充足了。


       他轻轻叹口气,顺从地在湛卢招来的轮椅上坐下,面朝着医疗舱,把轮椅调节至可以毫不费力地看清楚林静恒的高度。


       林静恒因为心脏问题,已经在医疗舱里躺了快一个小时了。这段时间他经常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小问题需要睡医疗舱,每次都能让陆必行提心吊胆好一阵。


       陆必行交叠着双臂趴在医疗舱的舱盖上,透过玻璃静静地看着林静恒。


       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一个雨季。


       那时银河城的街上还没有建起玻璃活动遮雨板,所以他们一定还很年轻,说不定连一百岁都没有。


       那天陆必行去银河城指挥中心接下班的林统帅回家,刚出来时还是阳光灿烂,没一会就猝不及防地下起了倾盆大雨。可能是因为天气预报提示屏正在紧急抢修,也可能是因为另一个陆必行已经记不起来了的原因,那天两人竟都没带伞,湛卢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陆必行于是脱下自己的外衣罩在他们头顶,拉着林静恒向机甲站台狂奔。


       头顶的衣物挡不住迎面而来的风雨,雨滴打在他们身上,应该是很冰凉的,但到底是什么感觉,陆必行已经回忆不起来了。


       人到老时,记忆都坑坑洼洼的,这里丢一点那里落一段,整件事情发展的逻辑不太经得起推敲。陆必行唯一能清晰回想起的,只有机甲站台里林静恒把他额前淋湿了的头发往后撩时露出的温柔笑容。


       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反射的亮光在陆必行眼前一闪而过。此时四下无人,陆必行忍不住抓着林静恒的手把他拽进自己湿漉漉的怀里,亲了亲他的眼睛。


       那天的雨下的很大,和几百年后的今天的雨一样大。但是关着窗的卧室里听不见窗外那与当年别无二致的雨声。


       陆必行恍然回神,眼睛重新聚焦,看清了医疗舱里的林静恒。这位处于沉睡中的先生很是安静,一副苍老而脆弱的模样,仿佛和“腥风血雨”一词从未有过关系。


       每当他看着林静恒,就觉得岁月真是把杀猪刀,连林这张脸都不放过;有时又因为那些变化都是悄悄地发生在这个人身上的,日日夜夜看着他的陆必行怎么也捕捉不到那细微的改变,便觉得林静恒根本就还是原来的模样。


       他们婚礼的第二天早晨,陆必行坐在床头看着熟睡中的林静恒出了神,其结果就是,当林静恒被刺眼的阳光晃醒时,被凑的很近的陆必行吓了一跳,差点一巴掌把他的脸拍开。


       陆必行仗着个人终端里的那张电子结婚证,认为自己的行为属于合法偷窥,即使红了耳根也理直气壮,还脱口而出道:“宝贝,你真好看。”


       末了还觉得调戏得不过瘾,偏头又想了一句:“你肯定永远都是这么好看的。”


       好看的林静恒不想搭理他,翻身要下床,又被陆必行按回了被子里。


       “再睡一会,”陆必行挥挥手,窗帘自动掩上了,“早饭还没做好呢。”


       他笑眯眯地弯下腰,任由林静恒揪着他的领子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陆必行那时只当那句“你永远都好看”不过是情人间最普通的调情,毕竟理智地看,谁会一辈子一个模样?等到他们都老成哈登博士那副干枯的老树皮样时,谁也不能嫌弃谁,他也不用再迷恋林静恒的容貌,只需一如往日地爱他高贵漂亮的灵魂。


       可到了今时今日,陆必行才发现,这话压根就不是什么讨人欢心的花言巧语。


       古人诚不我欺,他想。


       林静恒日渐花白的头发像凝结在树枝上的洁白雾凇,在冰冷的寒风中随枝桠微微晃动,把冬日的阳光反射得愈发晃眼;苍白皮肤上的道道皱纹是清流在山间小路旁冲刷出的浅痕,蜿蜿蜒蜒从点点白花间蔓过;变得浑浊的灰色眼睛则是幽蓝色的树林间由兰草甘甜的汁液凝聚而成的烟灰色浓雾,浅薄的阳光无法穿过,其中却有一只散发着浅蓝色幽光的鹿悄悄露出头来,头顶的雪白鹿角擦过树枝,窸窸窣窣响成一片。


       世事沧桑,白云苍狗。岁月如狂风卷过,把无数事物变得面目全非,唯有他们的爱情在时间的尽头熠熠生辉。


       陆必行靠在椅背上,微阖着双眼,手臂搭在轮椅扶手上无力地下垂,恍惚间像是睡着了。半梦半醒时,他看见一个人站在窗边,背倚着掀起层层水汽的滂沱大雨。


       那是年轻时的林静恒。他目光低垂,像是在看坐着的陆必行,又像是谁都没看,只是在沉默地回想着什么。年轻的面庞冰冷疏离,又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少许温柔,稀缺而珍贵得致命。


      他忽然抬眸,微提嘴角,吝啬地露出一点笑容,旋即转身消失了,融进了不知时间流逝的雨里。陆必行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猛然从幻梦中惊醒。他压抑住剧烈的喘气声,惊慌失措地向身旁看去。


       林静恒没醒。他紧闭着双眼,不知道有没有梦见一场银河城的雨季。


【繁星二十四时/02:00】前瞻与回首

◎主角是白银三的杨氏兄弟白银十卫,只是把托马斯杨和泊松杨拎出来作为典型(大概是这个意思?)重点写了

◎那为什么选他们呢?

◎因为我要搞cp :)

◎所以……微量骨科警告❌(真的非常非常微量)

◎私设如山,过度解读

◎粗体字部分摘自Priest《残次品》原文

       “白银第三卫奉上峰命令,修改既定行程……”

       泊松·杨沉默地站在难得严肃的托马斯·杨身旁,听着他对这星际中转站的一众难民的承诺。

       那些在战火下被迫颠沛流离的民众见到这个本显得有些吊儿郎当的杨卫队长突然正经的态度,像是预感到了他将要宣布的消息的内容一样,齐齐注视着他,眼睛里是一模一样的对乱世里的平安稳定的期待。

       “为诸位承诺最大限度的保护,除非我们最后一架机甲坠毁,最后一个人阵亡,否则绝不会放弃我们的阵地和人民……”

       人群里传来了几声压抑的哭声,一对年轻的恋人紧密相拥。

       汇聚在这个名叫“星云”的星际中转站里的人们一点也不像星云一般优雅美丽,早已在战争中失了所有的体面。

       他们有的失去了能遮风挡雨的家,有的失去了情同手足的朋友,有的失去了患难与共的亲人、爱人,形容狼狈地躲在这个冰冷的星际中转站里,惶惶不可终日地等待着丧心病狂的海盗用芯片夺取他们最后的自由。

       不过从现在起,他们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一支军队的庇佑不能让他们失而复得,但可以让他们感觉到自己还活着,一切还没有结束。

       泊松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了托马斯一眼。这种时候的托马斯让人很有安全感,比平时他自以为魅力十足但其实很欠揍的模样更能吸引旁人。

       “……自由宣言万岁。”

       语毕,托马斯后脚跟轻轻一碰,和身旁的泊松默契地同时朝人群敬礼。

       人群回应他们以欢呼与热泪。



       “自由宣言万岁”……

       杨氏兄弟加入白银十卫宣誓时也曾这样说。

       他们右手握拳,置于额边,对着电子屏上的自由宣言庄严起誓: “……我自愿放弃自己的一切人身自由,终身为自由宣言而战。自由宣言万岁。”

       所有宣誓的年轻人都是意气风发、热血沸腾的模样,之间隔了两个人的双胞胎心里却是不约而同的茫然,年轻气盛的他们尚没有意识到这句从小念到大的“自由宣言万岁”与过去所说的有何不同。

       毕竟他们一开始是没想过要从军入伍的。

       小时候,父母开玩笑般地问起正在换牙的兄弟俩的梦想是什么。在两个大人期待的目光下,泊松冲托马斯眨眨眼,示意由他来说,自己从椅子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了。

       托马斯装着大人的样子咳了两声,拖着因缺了两颗门牙而漏风的奶音说:“我们要拯救世界!” 

      听了这话的父亲看上去快要因憋笑而背过气去了。

       他们强装淡定的母亲又问:“除了拯救世界呢?”还有什么靠谱点的想法吗?

       托马斯:“我要做联盟第一工程师!”

       父母不禁喜形于色,连忙又问:“那你弟弟呢?小泊松以后要做什么?”  

      “弟弟也要做工程师……”至于是联盟第几,不关我事,反正不是第一。

       没听出双胞胎之间的明争暗斗的父母欣慰地感慨:真是一对共进退的好兄弟啊。

       这对好兄弟直到他们稀里糊涂地被收进白银十卫后备军时,都以为自己以后是要做工程师的。



       第二理工大学的中年教师看着面前这两个穿着军装的青年男子,脸上不自觉地就浮起了笑意。

       这位大学老师从沸腾的人群中走出来,说:“两位,我不能代表第二星系,但我要代表第二理工大学感谢你们,谢谢你们能保护这些孩子。”

       泊松向他点头致意:“不必道谢,应该的。”

       托马斯笑着冲人群一挥手,熟练地把胳膊往泊松肩上一搭,拖着他一起转身离开。

       大学老师听见身后学生们轻松说笑的声音,目送那对双胞胎打打闹闹地远去,心想:真好啊。

       联盟能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真好啊。



       白银三自来到星云中转站后第三次正面对抗自由军团后回航时,队伍里已经少了一架机甲与一名卫兵。

       那个名叫克里斯的年轻军人打空了武器库,在海盗穷追不舍的炮火下避无可避,最后在白银三指挥舰面前一声不吭地冲进敌军中,启动了自爆程序。 

       克里斯是个沉默寡言的青年,像以前一样在机甲收发室门口迎接白银三的一众难民没有注意到从硝烟里归来的军人中少了谁,只是拉着那些平时风趣幽默而与他们熟识的卫兵去庆祝胜利。

       往常这个时候已经冲在最前面拉着一大帮子人插科打诨的托马斯·杨卫队长反常地缀在最后,甚至产生了让泊松假扮自己去应付别人的念头。

       而绝对不会帮他这个忙的泊松从在难民面前强颜欢笑的卫兵之间穿过,默默走到他身边,也不说话,只是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两下,算是安慰。

       托马斯:“……” 

      突然有种自己才是弟弟的错觉。

       他赶忙说:“呃,我没事,只是不太习惯。” 

      对于前线军人来说,牺牲太正常了,无眼的导弹可以轻易夺去数人的性命。

       但过去白银三鲜少上前线。

       在白银要塞的时候,他们的工作就是例行训练、开会讨论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想法、写报告、重写报告和跑程序,偶尔上趟前线,还是去给其他几卫的王八蛋修机甲的,真没过过这样战火纷飞的日子。

       泊松轻声说:“托马斯,我们从来都不是工程师。”

       他们从来都只有军人这一个身份。

       年少轻狂时不过脑子的梦想结束在那日的那句“自由宣言万岁”上。




       出席托马斯和泊松的20岁生日宴的只有杨家四口人。没有关系乱七八糟的亲戚,也没有兄弟俩的狐朋狗友。

       这是他们的成人礼,不隆重更不热闹,比他们过往的每个生日都要冷清。

       因为第二天早上,杨家的双胞胎就要启程前往第一星系,加入白银十卫后备军了。

       泊松自觉有些对不起父母。后备军还算好,但白银十卫的正式成员非战时不能离开白银要塞十个航行日,这意味着在脱离后备军正式加入白银十卫以后、退伍以前,他们无法再回家了。

       他们的父母更是忧心忡忡。每个儿女才刚刚20岁就要成为空巢老人的父母,都是免不了要唉声叹气一番的。

       乐观的托马斯是一片死气沉沉中一股没心没肺的清流。他惯会活跃气氛,强行拉着其他三个心事重重的人和他一起嗨,以免生日宴被吃出断头饭的感觉。

       第二天清晨,托马斯和泊松和父母分别拥抱道别,然后带着最简单的行李离开了。

       他们身后是深爱着他们的父母与生活了20年的家,眼前是浩大的星空与灿烂的未来。

       托马斯突然“嗷”了一嗓子,蹦起来一把扑到泊松身上,害得泊松往前一踉跄。

       托马斯兴奋道:“高兴一点嘛,虽然以后很少能见到爸妈了,但成年后独立的感觉也很好啊!”

       泊松:“……我觉得你可能还没成年。”

       托马斯:???

       他们身后站在家门口目送他们远去的母亲看着又缠在了一起的兄弟俩,突然轻声说:“我的孩子们,以后就是军人了……”

       是军人,不是工程师。

       其实真正令她忧虑的不是儿子们会不会回家的问题。

       她这两个一心想要当工程师的傻儿子,真的知道从军除了不能回家之外,还意味着什么吗?

        他们真的知道,军人为了誓言里的那一句“自由宣言万岁”——这句新星历时代人人挂在嘴边的话,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

       ……算了。或许,敌人的炮火、民众的哀嚎与战友的牺牲,能教会他们这些。

       将托马斯一把推开的泊松似有所感地回头,却只看到了母亲关门的侧影。




       活泼的白银三内部难得的有些沉闷。

       不是因为那些难缠的海盗。十几天前自由军团因为白银三在第二星系吃了好些苦头,人都快撤没了,短时间内只敢在外围小心翼翼地窥探,不会作死来骚扰。

       可就在这时,一个足以让白银十卫全体惊到绕沃托裸奔的消息传遍了七大星系——林静恒死了。

       这个刚刚奇迹般死而复生的林上将,还没来得及回联盟利用武力翻云覆雨,结果就这么死了。

       张是白银三众多普通卫兵中运气不太好的那一个。这帮技术兵鉴定了那个军用记录仪拍摄的所谓林将军战死的视频,发现找不出一点毛病后,心惊胆战地给托马斯发了一大堆消息,却一个回复也没等到,于是通过抽签把张推出去找托马斯探探口风。

       等到张站在了托马斯的那间小房间门口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有点紧张。

       按理说托马斯并不是个会令人紧张的领导,他平易近人还很沙雕,被摸头这种有损尊严的事都不会让他生气,只会让他幼稚地摸回来。

       但张还是很慌张地想:完了,我不会要给将军殉葬吧?

       那群家伙果然不安好心!!!

       在张还在心里给同僚们扎小人时,他面前的门突然开了,把张吓得一哆嗦。

       门后的托马斯看起来也有点惊讶,不过马上就严肃地冲他点点头,也不问他是来干嘛的,从他身边绕过,径直走了。

       张:“……”

       这么冷漠,你是泊松吧!我们的小沙雕托马斯呢?!

       他连忙追上托马斯:“托……卫队长,林将军那个事……我们怎么办啊?”

       托马斯没注意到他称呼的变换,偏头笑了笑,说:“嗯……也许,解散?”

       说着,他加快了行走速度,把停在原地懵逼的张甩掉了。

       然后惨兮兮报团取暖的卫兵们等回了一个被卫队长抛弃、哭丧着脸的张。

       张:“他说要把我们都解散了嘤!!!”

       众人:!!!

       “我不!我不走!!!”

       “解散是不可能解散的,这辈子都不会解散的!”

       “他有病啊?!”

       “嘤嘤嘤……”

       在所有人都在化身嘤嘤怪的时候,总是要有一个理智的人站出来。混在人群中的一个小姑娘说:“没关系的,我们还有泊松!”

       这句话终于炸醒了慌张的众人。

       “对啊!泊松一定会拦着托马斯,阻止他做蠢事的!”

       “太好了!我们派个人去找泊松,告诉他托马斯脑子又抽了吧!”

       “那谁去呢?”

       “……”

       众人沉默了一秒,默契地转头看向张。

       张:“……”

       他气愤地一跺脚,认命地走了。

       不过很巧的是,他才走了两步,就看泊松从眼前走过,还面带困惑看了这一大群人一眼。

       肩负巨大使命与期望的张表情坚定地迎上去,说:“嗨,泊松……”

       泊松:???

       这声招呼打得略微有些僵硬。

       张说:“我……们刚刚去找了托马斯,想问他林将军那事他打算怎么办,他似乎想要把我们解散了,你能不能……”看在他是你亲哥的份上,勉强拯救一下误入歧途的托马斯,也拯救下我们?

       泊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伸长了脖子看向自己的人。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心平气和地说:“嗯,我知道了。”

       泊松心平气和了,等着泊松骂人的其他人完全没法平和下来。

       你都不说“托马斯那个傻×”了!你是不是还想帮着他!!!

       泊松离开的身影后,众人嚎成了一片,感觉自己前路黯淡——托马斯脑子有坑没问题,但泊松不拦着他就很有问题了。

       不过这些已经做好了“就算解散也要赖着不走”的准备的卫兵并不知道,解散的事已经不了了之了。托马斯让这个想法烂在了心里,再没和任何人提起过。

       毕竟托马斯自己也舍不得白银三,放不下被战争摧残的第二星系。

       他想,迷茫与焦虑他一个人担着就行了,不需要别人和他一起。他会自己管好白银三,而不是通过解散来逃避现实。

       与此同时,身在封闭的第八星系的白银第九卫顶住了林将军牺牲的压力,第九卫卫队长伊丽莎白·卡拉·图兰正式出任第八星系自卫军代理司令官,肩负起守卫一整个星系的责任。

       白银第七卫在第四星系与已折损了1/3的白银第五卫意外相遇,埋伏在第四星系附近的星际海盗见势不妙,迅速撤离,不再纠缠。

       最早搜集到七八星系联军遇袭的来龙去脉的白银第一卫没有时间为失去了最高指挥官而悲愤,他们还得护送大批来自第三星系的难民回家。

       白银第四卫的一支小队终于找到了卫队长的机甲残骸,第四卫卫队长确认牺牲。这位林静恒将军的忠实崇拜者没有活到林上将遇袭的消息传遍七大星系的那一刻,或许也能算是一件好事。而这个消息炸懵了白银四还活着的所有人,代理卫队长阿纳·金将军在一片哗然中仓促上任。

       ……

       白银十卫在八大星系的每一个角落,为他们宣誓要终身为之战斗的阵地与人民冲锋陷阵,不计生死。




       第八星系启明星银河城。

       半小时后又是一年新年,银河城的居民们都聚集在各条街道、广场上,正是万人空巷之时。

       人群上方不时有闪烁着明亮光芒的近地机甲车飞驰而过,向地面上打出五彩缤纷的投影。一朵朵烟花从车顶冲入夜空,炸成最绚烂的色彩。

       托马斯一手拿着两支不停闪烁的灯光棒(相似的灯光在他周围大多数人手中亮着),一手抓着泊松在人群中快速穿行。

       他很是兴奋,说话声音很大,让泊松即使在喧闹的人群中也能够听得清楚:“前面街角那家甜品店的冰淇淋很好吃的,上次你没吃成,今天我一定要让你试一下!”

       泊松:“你有病吗?!现在是冬天!!”

       托马斯一耸肩:“就算你因为某些先天缺陷,没能拥有你哥我这样完美的品味,好歹也给点面子嘛~”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大声斗嘴,融在被突然炸开的烟花照亮的人群中。

       泊松一手拿着被托马斯强塞的冰淇淋,另一只手拿着也是被托马斯强塞的灯光棒,听到自己个人终端“叮”地响了一声也没法操作。托马斯点开了他收到的新消息——是第二理工大学现任校长给他们写的信。

       信里絮絮叨叨地写了一大堆校长的新年前夜见闻,还附上了一张第二星系放的特色烟花的照片。

       托马斯给他回复了一句“新年快乐”,关上泊松的个人终端,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每次都只发给你,我心里很不平衡啊。”

       在冬天里吃冰淇淋的泊松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没办法,谁都知道托马斯是双胞胎中不靠谱的那个。

       天空中烟花的样子变成了倒计时,人们也跟着一起倒数。数到零时,从人群中爆发出了响彻云霄的欢呼声,人们齐声高喊“新年快乐”。

       战争已经结束了很多年了,无论是曾一度风雨飘摇的第八星系,还是遥远的第二星系,都是一样的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冤家似的兄弟俩站在一起,不约而同地想,这已经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很多很多个新年了。


————————————————————————

我的文笔真是……一言难尽X﹏X

北柘:

中秋原耽配角群像活动“繁星二十四时”终宣

Everyone deserves to be remembered. ”

所有人都值得被铭记。


点滴星光汇成璀璨星河,

尽管微小,却也明亮。



00:00 @川总 ——《求子》
01:00@北柘 ——《我五行缺你》
02:00@江祉 ——《残次品》
03:00@洛以泽 ——《杀破狼》
04:00 @SPMF1 ——《默读》
05:00 @榆安桐 ——《提灯映桃花》
06:00 @陌月 ——《犯罪心理》
07:00 @惆怅东栏 ——《提灯映桃花》
08:00@更新随缘洛明疏 ——《疗养院直播间》
09:00@苏澜_ ——《全球高考》
10:00 @浣浣 ——《犯罪心理》
11:00 @叶尽凉秋 ——《烈火浇愁》
12:00@岐玖南渊 ——《死亡万花筒》
13:00 @烈酒灼喉 ——《竹木狼马》
14:00@顾以南南南南 ——《不谈恋爱就去死》
15:00 @清璆 ——《元帅们同时闹离婚》
16:00 @江河故人。 ——《破云》
17:00 @不改🥑 ——《awm绝地求生》
18:00@浅忆随风 ——《sci谜案集》
19:00@风唐是块曲奇饼 ——《杀破狼》
20:00 @萧奈怜 ——《挖坟挖出鬼》
21:00@若盼君兮 ——《残次品》
22:00 @龙钰 ——《犯罪心理》
23:00@只搓政宗的鹅-追FOG电竞本就逆天而行 ——《awm绝地求生》

彩蛋:
文—— @朗姆酒兑水 
              @维洽今天也很喜欢毛不易 
字——@PotatoX  
             @归鹤清潇 
             @淮渝 
             @龙井瞎人 
画——@秋泊然 
             @林汜 
策划/  @北柘 @川总 
海报/ @啊零Catch 
题字/ @叶尽凉秋 

更多内容敬请关注tag“繁星二十四时

到了……
我以为以我的水平,已经不是来拖后腿的了……
我大概是来搞笑的(ฅ>ω<*ฅ)

孤叶在州:

【繁星二十四时/一宣】

“尽管在原著他们并非主角,但盛世的烟火为万家点燃。
他们似繁星璀璨,组成烂漫星河。”

今年中秋,繁星二十四时等你

00:00甄乔爱吃麻辣香锅 @甄乔爱吃麻辣香锅
01:00孤叶在州 @孤叶在州
02:00江祉 @江祉
03:00洛以泽 @洛以泽
04:00SPMF1@SPMF1
05:00榆安桐 @榆安桐
06:00陌月 @陌月
07:00惆怅东栏 @惆怅东栏
08:00更新随缘洛明疏 @更新随缘洛明疏
09:00苏澜_ @苏澜_
10:00浣浣 @浣浣
11:00叶尽凉秋 @叶尽凉秋
12:00岐玖南渊 @岐玖南渊
13:00烈酒灼喉 @烈酒灼喉
14:00顾以南南南南 @顾以南南南南
15:00清璆  @清璆
16:00江河故人。 @江河故人。
17:00不改 @不改☄
18:00浅忆随风 @浅忆随风
19:00风唐也不吃松脆曲奇 @风唐也不吃松脆曲奇
20:00萧奈怜 @萧奈怜
21:00若盼君兮  @若盼君兮
22:00龙钰 @龙钰
23:00只搓政宗的鹅 @只搓政宗的鹅

彩蛋:
文——朗姆酒兑水 @朗姆酒兑水
             维洽今天也很爱毛不易 @维洽今天也很爱毛不易
字——PotatoX @PotatoX
             归鹤清潇 @归鹤清潇
             淮渝 @淮渝
             龙井瞎人 @龙井瞎人
画——秋泊然 @秋泊然
             林汜 @林汜

策划/ @孤叶在州
           @甄乔爱吃麻辣香锅
海报/ @孤叶在州

【托马斯杨×泊松杨】浪漫情怀

速成产物,所以主题不够清晰❌

我写东西真是越来越不过脑子了O_o

骨科注意❗

今天是七夕吗?

———————————————————————

       “泊松~亲爱的,过来一点,我悄悄跟你说个事!”

       泊松杨看着托马斯杨挤眉弄眼一脸兴奋的样子,嫌弃但仍然给面子地附耳过去。

       “今天是七夕哦!”

       机甲车专列从银河城基地飞快地驶向了住宿区,停靠在了站台上。泊松从机甲车上下来,脑子里还是托马斯的“胡言乱语”。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七夕”是个什么鬼,不由地怀疑起自己是否是有点孤陋寡闻了。

       听上去应该是个节日,但也没收到城区的各大商场的打折促销活动宣传啊?

       托马斯看到泊松茫然的表情,使劲憋着不笑,却很遗憾地没有成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上泊松皮笑肉不笑的脸,托马斯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继而消失了,他冲泊松讪讪地一笑。

       不是我的错,是我的嘴和声带先动的手。

       托马斯顶着泊松“如果你刚刚是在和我开玩笑你今天就别回家了”的眼神干咳了两声,开口给他孤陋寡闻的兄弟科普什么是七夕。

       “你是说七夕是古地球时代东方民族的情人节*〔注〕,然后你特意建模研究两个恒星在地球母星上的光学距离,发现这个原始人节日就是今天?”泊松无动于衷地说,“你怎么这么闲?而且,我们好像没有什么东方血统吧,这节日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托马斯:“在这天下大同,民族融合的时代,只要是人类的节日,那就是我们的节日。而且……”

       他飞快地在泊松脸上亲了一口:“而且我也没说要庆祝啊你紧张什么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没心没肺,于是泊松忍无可忍地在他后脑上拍了一下,使了劲的那种。

       “嗷!!!!”


       事实证明,有些人嘴上说着不庆祝,其实心里痒得很。

       泊松一打开家门就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地球时代的复古气息。本该在他开门的一瞬间就亮起来的灯安安静静,一点反应也没有,倒是餐厅里的一点橘黄色的烛光从拐角处漏了一点照进了昏暗的会客厅。

       泊松还没来得及想是不是反乌会卷土重来还把他哥哥吸收入会了,就被托马斯抓住胳膊往餐厅走。

       “确实是没打算庆祝什么七夕节的,”托马斯压低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做点什么,什么都好。”

       那最好是打一架。泊松很破坏气氛地想,却没有说出口。

       餐桌上立满了蜡烛,还摆上了各种装饰得花里胡哨的菜品,旁边是开了瓶的红酒。

       多么标准的西式烛光晚餐。这时候也没人会相信托马斯是想过古代东方的情人节了。


       泊松站在露天阳台上,胳膊肘撑着栏杆,军装外套挂在臂弯里。天已经黑了个彻底,银河城主城区的灯火辉煌,衬得漆黑的天空里的点点星光都显得有些黯淡了。

       夜风撩起了泊松的额发。他是躲上来清醒清醒的。不是因为醉酒,那一点红酒灌不倒他,医疗舱帮不上忙,只是因为烛光映照下的餐厅里的昏暗而暧昧的气氛让他喘不过气来,还有点慌张。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不过用不着回头,他们家里没有第三个活物。

       托马斯在他身边也倚上了栏杆,不同寻常地没有说话,莫名粘上了一点本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的沉稳气质。

       其实他们之间由亲人到恋人的关系的转化让两人都不太习惯。他们本自认为对对方知根知底,但现在看来他们需要时间重新认识彼此。

       泊松想转头看看托马斯。他身边的这个人既是他的至亲又是他的挚爱,他们本应该相处得很好,而不会出现浪漫玩到一半,一方因为紧张而仓皇而逃的情况。

       这都什么年代了,又不会有什么近亲结婚导致后代隐性遗传病高发的问题,他们谈个恋爱又怎么了?

       只是需要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泊松难得天真地想。

       他最终还是转过了头,然后毫不意外地发现托马斯也在看着他。

       他们情不自禁地相拥,侧倚着万家灯火在夜风中交换了一个吻。

       等他们终于舍得分开,额头相抵时,托马斯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你那天说我们性格不同……”

       泊松:“性格不同挺好的。”

       否则我怎么会爱上你。

       托马斯笑了:“是挺好的,否则我怎么会爱上你?”

       他们稍稍分开了一点,然后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些与自己相同或不同的东西。

       他们又忍不住贴在了一起。


〔注〕又名乞巧节的七夕节其实并不是所谓情人节(你看“乞巧”这个名字就知道),但由于古地球时代的原始人商家为了搞活动赚钱,它就慢慢慢慢慢慢慢慢慢……变成了情人节(・ิϖ・ิ)っ

———————————————————————

       泊松:“弄那么多菜干嘛,浪费粮食。”

       托马斯:“没事,那些猪都能吃的,属于湿垃圾,家用机器人会做好垃圾分类的。”



我这快要垃圾分类了,你们呢?@( ̄- ̄)@

【托马斯杨×泊松杨】相册

是用相册(中的照片)串起来的双胞胎的故事( •̀∀•́ )

实不相瞒,这篇我写了一个月(卑微

1.

       那时的他们远没到看遍生死,看尽毁灭,穿越重重战火的年龄。

       那时的双胞胎甚至不能利索地用人类语言吵架,虽然偶尔也会为一个小玩具而推搡,但他们确实是一对友爱的双胞胎。

       那时的他们,还可以大胆自由地表露对对方的情感。

       所以那时的泊松杨会主动地在哥哥脸上亲一口,并默许母亲用个人终端上的摄像头拍下这一幕。

       由于此时还不能靠神态分辨双胞胎,细心的母亲还在照片上两小孩边标注了名字。

       后来托马斯黑了老妈的个人终端试手,发现了这张意外惊喜,兴高采烈地分享给泊松看,却收到了兄弟的白眼。泊松死也不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举动,并声称要么是一贯细心的老妈不小心注释错了,要么那注释干脆就是托马斯自己标上去以拿自己当消遣的(“后者的可能性非常之高,远超前者,逼近100%”)。

       委屈的托马斯为自证清白,当着泊松的面又把老妈的个人终端黑了一遍,翻出了各种各样的操作记录。

       可泊松就是不信(“这种东西伪造起来很难吗”),都没有亲自上手一验真伪就气急败坏地跑了。

       托马斯只好瘪了瘪嘴,把照片存进自己的相册里,看着泊松离开的方向,心想:承认自己很喜欢我有这么难吗?

       几十年过去,直到现在,这张照片都是相册里唯一的一张亲吻照。

2.

       在中二期正式到临之前,他们曾拥有过一段张扬,无法无天,也就是熊的时期。

       那时他们干过的最为大胆而嚣张的事大概就是黑掉游乐园员工入口的电子锁,悄悄溜进去,与对方来场无需门票的欢乐游乐园一日游。

       不过进去之后还得小心遭到工作人员或者说工作人工智能员的类似于“爸爸妈妈在哪啊”的好心询问,否则极有可能功亏一篑,只得灰溜溜地滚回家去,缩着脖子耷着脑袋迎接父母的怒火。

       他们在游乐园里绕来绕去,监视每一个工作人员的位置,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们,生生玩出来一场谍战大片,然后在每一个躲避的间隙里用攒了大半年的零花钱给自己和对方买一些像棉花糖这样的小零食,挨在一起把它们分吃掉。

       当他们终于成功混上摩天轮而没有被其入口处的人工智能要求和家长坐在一起时,托马斯炫耀地对着窗外拍下了这张照片。

       拍照技术相当差劲,照片里还有泊松的半个脑袋。

3.

       紧接着,双胞胎迎来了他们终生难忘的中二期。

       众所周知,每一个十几岁的少男少女都会拥有这么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有的来势汹汹,又昙花一现,有的经久不衰,能持续上百年。

       中二少年各不相同,而从小黏在一起长大的技术宅杨氏双胞胎梦想要拯救世界。

       这个想法几乎同时出现在两人的脑海中。未雨绸缪的双胞胎绝不会在世界开始毁灭后再着手拯救,他们决定趁着世界还很和平赶紧研究出针对世界动荡局面的对策。

       太大的对策无法实施,那就先从约定一套只有对方才能读懂的密码开始吧!

       斗志昂扬的双胞胎不久就弄出了这么一套密码,全程默契非凡,却在开始用密语交流的标志上有了分歧。

       “我想到了一个!我觉得特别好!”托马斯带着自信的(傻)笑朝泊松比了一个“V”字顶在自己头上。

       “不行,”泊松拒绝得十分干脆,“和你一样,蠢爆了。”

       还没等托马斯回嘴,泊松的个人终端就响了起来。“是老妈,”泊松看了一眼信息,“她让我现在下楼去会客厅找她。”见托马斯想要起身,他又补充道:“我一个人。”

       “没说是什么事?神神秘秘的。”托马斯说。

       泊松摇摇头,看上去也很疑惑。他离开房间,把头顶一个巨大问号的托马斯一个人留在里面。

       父母一般都拿他俩当一个人,托马斯想不出有什么事要单独和泊松讲。总不能是要分开审讯吧?

       过了一会,托马斯收到了父亲的消息:“宝贝下来吃饭”。

       托马斯一收到消息就蹦了起来,冲出房间后又假装冷静地缓缓下楼,边走边用眼神问坐在餐桌边的泊松:“怎么回事?”

       泊松憋了好一会,看上去是不知道该怎样用眼神传达意思了,最后趁父母没注意,别扭地比了一个“V”字顶在头上,神情木然,眼神空洞,一脸四大皆空。

       托马斯差点笑出声来,好不容易忍住了,脚下却一滑,离滚下楼梯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看着泊松冷漠的神情,想着这肯定有大事发生了,于是决定还是给他点面子,等他说话。

       泊松:“我们那个模型快拼好了吧?”

       我们进地下室的事被发现了。

       托马斯脚下又是一滑。真是分开审讯。

       家里的地下室是不对双胞胎开放的,只有父母可以进去,而且进去得还很频繁。他们每进去一次,双胞胎就心痒一分。更何况地下室电子锁的加密比老妈的个人终端什么的复杂多了,好奇心爆棚的双胞胎绝对不会放过它。

       就在昨天晚上父母出去参加舞会的时候,双胞胎成功破解了地下室的电子锁,如愿以偿地溜了进去。

       进去以后面对着父母的罗曼史纪念馆,他们立马就后悔了。这狗粮大得惊天地泣鬼神,连托马斯都和泊松一样木起了一张脸,清理完作案现场就跑了。

       托马斯:“要不你再等会?”

       这怎么能发现?

       泊松:“随便吧。”

       不知道。

       不过后来这件事顺利解决了,因为双胞胎供词过于一致,没有破绽,而父母又确定他们没有串供,只好承认是自己太敏感了,然后不了了之。

       随之顺利解决的还有选择开始用密语交流的标志的问题。自从泊松亲自做了一边托马斯提出的动作后,他再也不说这个动作有多蠢了。

       不过在托马斯看来不够完美的是没能把泊松比“V”的动作和神情拍下来。这可是一辈子的笑料啊,如果拍下来了,就可以等他们250岁记不住事了再翻出来把泊松嘲讽一顿。真是太遗憾了。

4.

       和中二期一起到来的是无休止的斗嘴与对骂。

       而与几年后就过去了的中二期不同的是,他们的争吵从开始以来就再也没有结束了,直到他们都已足够成熟了的时候,他们都还会像两互看不顺眼的小屁孩一样吵吵闹闹。

       尽管如此,但至少在外人看来,这对兄弟的感情实在是好得要命。你看泊松总骂他哥傻得可怜,多次扬言要和托马斯断绝关系,但当有人问起他和托马斯的关系时,他还是会一脸老大不乐意地说“他是我哥哥”。

       托马斯经常认真地思考他和泊松本来一对形影不离的好兄弟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虽然现在也基本是形影不离的,但他俩谁也不承认自己与对方是“好”兄弟)。泊松总是骂他蠢,这一点令托马斯百思不得其解,他到底哪里蠢了?而且他还发现他俩不相互诋毁一下就不舒服,他也说不出是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们真的就是单纯性格不合相互看不顺眼,又或许是为了掩盖什么不能说的东西。前者肯定是有的,泊松那副总是不耐烦的模样真是特别讨厌,托马斯想。他不知道泊松是怎么想的,但他扪心自问,对于他来说,后者不仅有,可能还会是个重要原因。

       他难道就那么讨厌泊松吗?

       其实泊松从来都不是他的人生污点。这种玩笑话听听就好了。

       托马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喜欢泊松,这个“喜欢”又是哪种喜欢。他只知道当第三卫某卫兵一脸八卦地问他有没有谈恋爱时,他想起了泊松侧着头斜瞥了他一眼的样子。

       是成年了的泊松,不是那个和他靠在一起,软软地叫“哥哥”的小孩。

       白银第三卫卫队长恋爱了的消息瞬间传遍白银要塞,证据是当托马斯杨被问及相关问题时表情高深莫测,面带春光,眼里有桃花。

       托马斯埋头写报告时看到了个人终端上全白银要塞包括林静恒在内无差别放送的关于自己的小道消息,果断骂了一句“胡说八道”(“谁谈恋爱了老子还没谈上呢”),还趁机走了个神,回过神后手上的电子笔已经画出了一张看着也不像但在托马斯心里就是泊松的画像。

       托马斯愣了片刻,叹了口气,把他的鬼画符画像保存下来扔进个人终端的相册里,眼不见心不烦。

       完了,这下该怎么办?

5.

       白银十卫刚到第八星系时,林静恒让他们就地解散休整。托马斯和把兄弟怀特交流感情的同时没忘记自己还有个亲弟弟,半拉半拽地带着泊松开机甲环游第八星系去了。

       他们降落在了星系边缘最靠近域外的一颗小行星上。正值下午的降落点靠着一片粉红色的湖,湖水在第八太阳下泛着翻滚流动的光。

       这颗小行星体积小但质量挺大,重力加速度大了不方便走动,他们就默默地在湖边坐了下来,在这颗自转得飞快的星球上待了2个小时,从下午到午夜。

       看黄昏时候的阳光把粉红色的湖水染成橙红。看夜晚的星星倒映在湖面上。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在一起,什么都不说,安静地消磨时间了。这让他们想起了过去那些一起度过的喧闹的日子。

       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对方其实都没有变,就像泊松以前叫托马斯“哥哥”,虽然现在叫他“托马斯”,但这声“托马斯”就是不太一样,在托马斯听起来就是有“哥哥”的意思在里面;就像以前托马斯会从家里的花瓶里揪一朵花扔给泊松,他现在也想送给泊松一朵和他们眼睛一个颜色的玫瑰花。

       托马斯把泊松往自己这边拉近一点,拍下了他们湖面上靠在一起的倒影。

       或许可以趁这个时候做点什么,他想。

6.

       下一张照片的话,如果能再来一张亲吻照就好了。

       托马斯杨如是想。

【托马斯杨×泊松杨】后天游乐场见

我忍不住了 我要搞骨科了
这cp冷得我瑟瑟发抖
600字小短文 可能ooc


         “有事说事,没事出去。”

        泊松杨的书桌上漂浮着机甲模型的立体投影。他很想认真工作,但某人正试图爬上他的书桌,坐进深蓝色的投影里。

        “我觉得你有必要反思一下自己的语言能力,我每次来你都是这句话,毫无新意。”成功突破泊松杨的阻挠如愿以偿地坐上书桌的托马斯杨说,“你觉得你哥我这样帅不帅?”

        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一面镜子,对着被蓝光环绕的自己照了一下。“天哪,你居然想阻止我这样的一个帅哥再给自己加层梦幻的滤镜,丧心病狂。一定是出于嫉妒。”

        泊松杨把自己坐着的靠背椅踢离书桌,免得被托马斯杨乱晃的双腿误伤:“自己梦幻去吧,没人拦你。”

        他顿了顿,没忍住又说道:“随身携带镜子,有够骚的托马斯,建议找图兰比美。”

        “才没有随身携带呢,我随身带着什么你还不知道吗?”托马斯杨冲他弟眨眨眼,抬手把镜子抛向他,“送你了啊!”

        泊松接住镜子,嫌弃地看了看,却发现镜子有些眼熟。

        那是他们还很小的时候,托马斯在路边随手给弟弟买的礼物,毫无美感也毫无实用性,但泊松还是一直好好地收着它。后来战争爆发,有一天他就找不到了它了。

        但这不是原来那一只,泊松摩挲着镜子光滑的背面想。原来那个上已经布满大大小小的划痕。

        “我照着记忆画了设计图,找人重做了一个,希望没搞错。”托马斯笑得没心没肺。“这东西现在看来确实不怎么样,不怪你以前那么嫌弃。”

       泊松杨轻轻地“嗯”了一声,拨开托马斯杨的腿,把镜子放进书桌抽屉里的一个铁盒子里,顺手关掉了托马斯的“滤镜”。

        “到饭点了!”托马斯杨从书桌上跳下来,搭上泊松的肩膀往外走。“我不想做饭,我们出去吃吧!”

        “还有啊老弟,启明星上新建了一个游乐场,我可以调一下轮休安排表,后天我们一起去呗,哥给你买气球啊!”

        “好。”




我靠我写的这是什么玩意o(╯□╰)o
我是个垃圾 我认了